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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就是束光。你说呢?

2017-12-19 13:49 来源:网络 
本网注:原文标题:《爱情|就像一束光》


晃过了三十岁,记忆似乎开始走了极端。以为跳动的温热炽烈,在冬日的清冷中睡意朦胧。蜷缩在落满阳光的干枯篱笆旁,倚靠着,慵懒着,偶尔探头,并不出声。
 
我试着拉它起来。让它再看一看冬日的天空和蜷缩在角落里的斑点狗。看看落雪的街道和昏黄的路灯,看看日子卸了妆的朴素和深爱,看看老去的年华和旧爱,看看回不去的路。
 
它说:老了,就是看了,也记不住了
 
原来很多美好,只是为了记着,才费尽心思的不敢忘。
 
那个夏天,我在一所三流大学里,痞子一样喜欢文字。
 
城市的风,纯净。穿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总让人落寞和向往。
 
我趴在床头,写我的温度和无处安放的青春。天空大片湛蓝的时候,就蜷缩在操场主席台的背阴角落,一个人安静的抽烟,用力读安妮宝贝的《彼岸花》,像毒瘾发作。
 
通宵玩魔兽,红着眼睛。只喝大瓶的绿茶,喉咙里传来咕咚咕咚的声响,手却从未离开鼠标。买一个五块钱的鸡蛋煎饼,在散场的凌晨,暖暖捂在怀里,坐最早一趟的27路公交车驶过城市最为忙碌的清晨,然后,睡到下午两点。
 
喜欢王杰的歌,就照着往死了听。吃饭听,上课听,睡觉听,看书听,上厕所听,戴着耳机听,不懂得克制的年轻和喜欢,始终如悬在高速路上的架桥,兜了老远的弧度,却看不见自己的两端。
 
和一群人打球,习惯站在最外圈投三分。老师说:这个最难。我就照着最难的去了。夜晚,空旷的篮球场,高束灯光打在蓝架下,斑斑点点,有时光破碎的画面和一个人挥汗如雨的起跳,投篮,奔跑。累的时候,就做在中圈的横线上,发呆,抽烟,起身继续。
 
和同学做三个小时火车去另外的城市批发盗版书。在阳光落满正午的陌生中,吃盘边还有水渍的肉片炒面。偶尔喝一点酒,红着眼睛,和他拉扯推搡着去结账,城市霓虹耀眼的时候,背着两大包死沉的书,返程。
 
爱情好像来过,像天空掠过的白色飞机,抬头时候闪耀,低头时候消失。到最后只剩了声音,如穿过喉咙的凉白开,咕咚咕咚,没了声响。
 
孤独能听到生硬响声的年华。我横刀立马,绝不允许任何旁观的情感侵犯取暖,甚至是走入。一个人,穿着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在高速架桥上杵着发呆,思考,静止。一个人,给大学里所有的颓废正了名,如同中世纪的重甲骑士,执守着内心尘埃落满的城堡,从不妥协。
 
我依旧冲动。为宿舍最操蛋的老三和隔壁的大个子男生打架。他拿着半截凳腿站在我们宿舍门口,气焰嚣张。我死命揪扯他的头发,顺手摸到了书桌旁的黑色保温水杯,照着头就砸了下去,不管不顾。他扔下手里半截凳腿的时候,深红的血沿着我的指尖急速滴落,在地上旋了个不规则的圆。
 
我是冲着玩命去的,他不敢,他脑袋上缝了五针,我被学校记了处分,也出了名。
 
我依旧偏执。喜欢的课,一节不落。不喜欢的,老师一学期没见过我。布满棱角的二十几岁,三流的大学,我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就是写字,拼命的写,在每个安静的深夜里。所有的挂科,靠着给教导处老头写材料,讲话稿,主持词及其他不了了之。那个戴着瓶底大黑色眼镜的老头,总是将抽屉里有些吹干的烟扔给我,然后,低头看材料,再无言语。
 
我依旧痞子。朋友来找我,就在学校附近的村子里找个单间录像厅,看电影,什么都看。窝在脱了皮的褐色沙发里,不停的抽烟,听着DVD发出不太顺畅的卡碟响声和隔壁男女欲望纠缠的闷哼声。身旁的火炉,由通红变为黑色,而后沉沉睡去。
 
我依旧倔强。广场边音乐喷泉引来尖叫的时候,身后五彩斑斓。我坐在广场昏黄的路灯下,闭着眼,感受着随风吹过的水雾,停留在脸颊上,有种被稀释的冰凉渗入心底,浇灌着想家的念头,在每个装着倔强的日子里。
 
漫长的碌碌无为和顶死颓废像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无法根治的弥漫在剩余日子里。
 
我一直以为,我已百毒不侵,不会再起波澜。
 
真正有了爱情。是写了一篇关于爱情与离别的文章,参加学校组织的征文比赛,拿了一等奖。在学校每个星期一次的公共大课上,被脑子短路的中文老师拿去做了典型,讲了一个多小时,肢解的血肉模糊。
 
那天,我翘课。
 
后来有人说起,你那天要是在,估计就被中文系的男生当场灭口了。
 
傍晚,一个女孩给我打电话。
 
我正在通过高速路的地下桥洞,头顶上风驰电掣的穿过和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手里拿着郭敬明的《梦里花落知多少》急匆匆的往回赶。
 
她说:我喜欢你。
 
我听见了书掉在地上的声音和手机里大片静默的呼吸声。包括心脏骤起骤停的血管破裂声。
 
我挂了电话,唯一的方式。
 
我并不觉的这是爱情。这样的方式和直白,让我一度固执的以为这是一场具有团伙创意的恶作剧。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和一句喜欢你,有独特的情节设计和不明所以的动机在里面。
 
可当她在男生宿舍楼下高声喊出我名字的时候,我却突兀的慌了,像做错事的孩子,像欠了别人什么。我在二楼,她在一楼,这中间隔了一层我并不深信的爱情和从未沸腾的渴望。
 
舍友起哄的口哨声,呐喊声从身后潮水般涌来。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清澈眼神,如这年华,无所畏惧,无从抵抗,无法拒绝,我在离她的喜欢只有一个身位距离的时候,输了,输的甘心情愿。
 
那年她大一,我大二。第一次见面以这样的形式。
 
我只问了一句:你想好了吗?
 
你点头的瞬间,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心底最后一丝坚硬便没了执守的底气和意义。
 
我将你揽在了怀里,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门口。
 
你发间有淡淡香味弥漫开来的时候,我近乎执意的告诉自己:就当在玩回命,为你,和你的勇敢。
 
日子渐渐慢了下来,爱情闪身而过。
 
午后,阳光大片。我依旧是球场三分线上的投手,等待着一个出手机会或一个完美弧度,来回奔跑。你依旧是安静站在场边抱着大瓶绿茶,对我等大拇指的漂亮姑娘,踮起脚尖给我擦汗,莞尔而笑。我搂着你给队友加油鼓劲的时候,我觉的幸福就在头上的天空中这么轻轻飘着,像羽毛。在阳光里淡淡弥漫着,像气息。我叫自己三分线上的投手,因为,你在身后,我才觉得真实。
 
星期天,你陪我一起打魔兽。你说:我要选个帅的。我笑得没心没肺,却给你选了个最丑的。
 
深夜,你倚在我肩膀上熟睡的样子像个孩子,双手环在我的胳膊上,一直一个姿势,不肯松开。网吧里烟火缭绕,嘈杂繁乱,老旧的窗户断断续续有风渗进。我脱下外套轻轻搭在你身上,某个片刻,心里却突兀的难受起来,确切的说,是心疼了。
 
我注销了玩了五年的游戏帐号,在没有拿起,从那刻起。
 
我们从27路公交的起点做到终点站。你说这是一种从落寞到繁华在回到落寞的过程。你问我:爱情是不是终会这样。
 
我心里突然莫名的揪了一下。爱情到底还是谁先开了口,谁就多了些许的自卑。
 
路灯昏黄的夜晚,我执意背着你过高速架桥。你蒙着我双眼,笑着问我:是不是很沉。那天,我把每一步都走的特别缓慢。其实,我是想告诉你:
 
生命中总会有一座叫爱情的架桥要穿过,总会有一个叫傻子的男人愿意一直背着你,总会有一种起底的快乐叫你不胖,我不累。
 
很多事情,大抵只有甘心情愿,才会变得简单,爱情,或本质如此。
 
我将自己关在空旷的教室里,听王菲的红豆,在咖色日记本上写爱情发生的温度和晚安,一笔一划。
 
我确定,我要为爱情做一件事。
 
傍晚,我和你并排站在高速路地下通道里,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进,潜伏在巨大的阴影中。你的手,有些许凉。我拨通你的电话,手机屏幕有亮光发出的时候,轻声对你说了同样的话:我喜欢你。有隐隐的回音,回荡在黑暗的通道里起伏跳转。黑暗中我看不到你的表情,你环过我腰间的双手,用力的扣在了一起。
 
我穿着女同学的红色风衣,戴着浅色运动帽,敲开你宿舍门的早晨。你高烧三十九度,像个火炉子。我恍然就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我笨拙的站在窗台前用电饭煲给你熬粥,手忙脚乱的捉急。你哑着嗓子说:我来吧。我说:躺着,以后我天天给你熬。时间戛然静止,你起身从身后抱住我,头贴在我深色的衬衫上,泪就掉了下来。
 
善良的姑娘,从来不知道爱情中的以后,有多么的沉重。
 
下楼,被宿管阿姨给逮个正着。三天后,全校通报,我又做了一次典型,打着爱情的幌子,钻女生宿舍。
 
我从通报栏前走过,心里波澜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病的那三天,我像草原上走丢的田鼠,大片阳光下没了魂。
 
我牵着你的手,明显比以前用力了。我开始害怕一些什么,我不敢预测,预测会带来既定的恐慌。
 
我就这么守着,陪你买五彩斑斓的石头手链,陪你去落满黄花的山沟里,看血红的晚霞铺满山头,听山风吹过的呼啸声。很多时候,我就是静静的看着你笑魇如花,心痛如绞。
 
你不会发现,我很长时间不和舍友玩魔兽了,不再读安妮宝贝的书了。陪着你日升月落,贪恋在一起每个光阴的角度,姿势和表情。
 
你不会发现,我开始玩命努力了。晚上读专业课的教材至深夜,兜里总是装着单词的填卡,参加的社团只留下了英语沙龙。
 
你生日那天,我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你买了个戒指,戒指戴在你手指上的时候,你哭成了泪人。
 
我喝了酒,坐在高架桥的栏杆上,对着呼啸而过的年华和爱情里的你,扯着喉咙,大声的,一遍遍的喊:我爱你。
 
我说:嫁给我的时候,不许哭的这么难看。你依偎在我怀里,一直点头。风从头顶掠过,昏黄路灯下,两个身影,一直走远,从未分开。
 
霓虹般绚烂摇曳的年华,我突兀的想用这样一个仪式让爱情走的慢一点,让它能留一会,至少能让我的着急和以后,能在心里旋个弯,不至于措手不及。
 
深夜,收住你的信息:我就是想做你文章里写的那个女孩。在能深爱能痊愈的年华里,不管不顾的和你说了喜欢,如果算是一种冒险,我是不是已经得逞。我爱你。
 
回复:我们都得逞了。
 
你送我的那块手表,一直没舍得戴。安静的躺在衣柜上的最上面,我在衣柜的侧面贴了你的照片,阳光下抱着我的篮球,笑颜如花。我想每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开心的你,看见快乐的自己,只有这样,才不负了你勇敢的爱情。
 
其实,爱情总是卑微的,只要你用心的爱了,它并不高高在上。
 
宿舍里依旧欢声笑语,隐隐有离别的气氛掺杂在其中。老大说:老五你活生生用一年时间给我们证明了重色轻友这件事情还是能做到极致的。我看请吃个饭,给我们分享分享经验,这个很有必要。老规矩,民主点,同意老五请吃饭的敲一敲书桌。
 
可想而知。
 
城市的夜晚,总有一种撩人,说不出的露骨和拒绝。
 
大排档里我们喝的东倒西歪,我搂着老三说:你的这个手,不是就能用来写字,还能用来讨回尊严。以后,没人替你打架了,你不勇敢给谁看。
 
老三红着眼圈,一口气喝了多半瓶白酒。
 
我们通常总是会将离别这个事情,弄的特别复杂,喜欢捂着,压着,不正经的填充快乐和麻醉,然后,傻缺一样看着它井喷。
 
第一场雪来的时候,距离寒假到来只剩了十天。我站在宿舍窗前抽烟,心思愈发沉重。像这大雪,洁净素白下大片的茫然和望不出去。或许,离现实越近,爱情越单薄,我一直不曾看重的,最后都成了不肯丢弃的,如以后,如爱情。
 
华灯初上。我拎着两瓶酒和一条烟。敲开了教导处老头的门,厚厚眼镜片下永远看不见阴晴圆缺,成精的学术研究者。我说:华叔,我想和您谈个事。他递给我烟,我就开了口,我想续本,有没有可能?他沉默半晌:明年四月我就退休了,难了,难了。
 
他没有直说的话,是我熬夜给他写了两年材料,他不忍心放在桌子上讲。
 
我的那个处分和通报是横在他以多年资历推荐我去总院续本的一根高压电线,触碰不得。
 
返回的路上,我蹲在雪还没化尽的高架桥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绝望像株枯草,一夜之间疯长,枝横叉开,郁郁葱葱。
 
放假的前一天,你抱着我,撅着嘴撒娇说:送我回家好不好。
 
我点头。其实心里真的没底。但我从来不懂得,也不舍得拒绝你,从你在宿舍楼下喊我的名字开始。
 
你说:你告诉家里人了,他们想见见我。下午你拉着我买了很正式的西服和皮鞋,一路上兴奋的像个孩子,搂着我胳膊,说了无数遍,太帅了。
 
我说:坐火车还是坐汽车。
 
你说:有人接我们。
 
整宿无眠。像一只敲不开小白兔门的大灰狼,在宿舍走廊里踱来踱去大半夜。而且,是一只突然失去勇气的大灰狼。
 
校门前,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缓缓停在了我和你面前,我下意识的将你拉在了身边,往前站了站。玻璃车窗缓缓落下,一个清瘦脸庞,戴着墨镜的男人探头发声:怡丫头,上车。
 
你称呼他叔,介绍我的时候,特别强调了三个字:男朋友。我和他从后视镜中形成目光对峙,只在电石火光之间。他调侃:比叔年轻时候帅。一路上,便在无言语。
 
三个小时后,车穿过市区。路渐渐宽阔,景越来越好,七拐八绕以后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独立的院落,巨大的落地窗和门口叫不出名字的狗,狂吠。
 
你说:到家了,笑一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挽着我的胳膊,近乎刻意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我拎着手里大包小包的土特产跟在你身后,真真的彻底懵逼。
 
巨大的客厅里,我手心里的汗,一直没干过。一切出乎意料,我演练了一晚上的笑容和说辞此刻就像被枪顶在了脑门上,过度惊吓后短暂失忆。
 
我一直没问你的家庭情况,你也一直没提。某个瞬间,有种差距大到不能扭转的庞大绝望触痛了我心底的自尊和坚守。一点一点吞噬着我实在有限的认知和几近空白的人生阅历。
 
穿着最正式的衣服,吃了一顿最正式的午饭,当了你最正式的一回朋友,被正式扫描了一回。可是,我对答如流,可是,我没有怯场。
 
因为,我喝了酒。酒壮怂人胆。
 
我端起酒杯的时候,心底并没有清澈的回路。他们是这个城市某个行业里的翘楚。经历起伏,阅人无数。我不可能在他们面前运用一种讲话技巧和江湖方式绕过去,我唯一的方式,对他们说心里话:
 
我想照顾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我最大的努力。我的家庭从来没有给我腾出退路,供我选择。我是一个三流大学的大专生,我所有的一切,都在路上。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边的这个女孩,我爱,我稀罕,我不能放弃,我要照顾她一辈子,我所有努力付诸的唯一动机。
 
你拉扯我裤子的时候,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阳光从窗户上照进来,温热了我所有的勇气。尽管,现实的差距如獠牙般撕的我遍体鳞伤不能直视。可是,那又怎样,我爱你,这就足够了。
 
晚上,我和你父亲在书房下棋。他开了口:怡丫头,让我们惯坏了,这一年辛苦你了。似乎不等我回答,略微顿了顿:明年就要毕业了,你有什么想法,就和我说一说,或许我能帮到你。我没有出声,我需要思考这话后面的意思,是一种明面的劝退,还是一种有城府的试探,我不确定。手里棋子落下,将了他一个死军。我说:我想公考,靠我自己。
 
剩下的两天。你带我坐城市线路最曲折的10路公交车,看城市的街道和繁华,从起点到终点。
 
你带我爬山,在离山顶不远处,撒娇让我背你。趴在我背上,用双手捂住我的耳朵,笑的没心没肺:怕你冷,又够不着,真的很尴尬。
 
你带我去城市里最好的个人录音棚,戴着耳机和我一起唱王菲的红豆,一遍又一遍,直至泪流下来。
 
你带我去滑冰。拉着我的手,浅蓝色的围巾,在拐弯的时候,飘在了空旷的年华里。
 
你带我去你父亲的公司。走路带风,直接闯进总经理的办公室,看着一脸茫然的经理,毋庸置疑:他明年就毕业,他写的特别好,他是我的男朋友然后,扭头而去。
 
你在天桥下抱着我,不肯松开。眼前车水马龙,身后滚滚红尘。你说:怕一转身就看不见我。太阳从天桥的这一边转到另一边,却总也照不到现实里的我们。
 
阳光铺满窗棂的时候,你和我一同坐在房间的木地板上。给我讲你父母的爱情,讲你从小被安排好的线路和生活,讲你怎么赌气去了我们的学校,讲你在大教室读我的文章,读着读着就哭了。
 
你说:谢谢我。
 
是我让你懂得了怎么去爱一个人。你靠在我肩上,眼里全是爱情,善良的姑娘。
 
走的那天,你去车站送我。
 
你说:回去一定要天天给我发短信。
 
你说:我想你的时候,你一定要上QQ和我视频。
 
你说:开学的时候,记得要来接我。
 
车开出,我看见你在漫长空旷的车道里,哭着蹲了下去,阳光斜着打在你身上。那一刻,我真的很想下车,真的。转过头,泪如雨下。
 
我在半道下车,改了车程,返回了学校。给家里去了电话,说实习,春节前一定回去。
 
我在老师的推荐下,去市里知名的五星级酒店当了一名假期工,讲着蹩脚的英语,帮客人运行李。没有排班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宿舍疯狂的学习,做一套又一套的题。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练口语,练到嗓子哑。看见一个东西,就强迫自己拿英语说。只要有外宾的行李,不管累不累,是不是我的班,我都抢着送,只为有个活人能和我用英语对话,要么我能憋死自己。
 
彻底魔障了。
 
晚上,就去隔壁的网吧和你视频,抽着烟,头发炸起,像个人贩子和你唠今天酒店发生的事情。被你撒娇逼着在网吧大喊:我想你。好几次网管以为我是神经病。这是我每天最想做的事情,也是最开心的事情。只是我渐渐学会了控制感情,在现实巨大的差距中。
 
你说:想我了。
 
我说:我会很努力的。
 
我一直在想:人的努力与拼命应该是有两种:受了刺激或种了梦想。
 
我在酒店人来人往的门口,穿着有褶的红色旧工衣,一个人站成了自己的万千骑兵,眼前依旧车水马龙,我却再无它物。
 
我正在进入一种状态的时候,来了意外。那天,我早班。我将客人的行李搬到七楼的房间。等电梯下去,门开的时候,碰到你的父母,为你来的。
 
酒店堂吧,桌上的白开水,有热气冒出,对面是你的父母。我搓着手,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依然居高临下,在我面前。我必须承认这种差距,无论是现实还是心理。这次我没有喝酒的机会,我的面前,只有一杯白开水,很烫。
 
我讲真话:我想给自己挣下学期的生活费,就来这做假期工。这接待的外宾人多,和我的专业挨边。
 
他讲真话:怡丫头,总是和我们说,你喜欢写东西,写的特别好,她一直想让我们接受你。我必须承认你很努力,可是你们真的不合适。我们来这里,就是给她联系出国的,她应该有更好的前景和生活。
 
一切仿佛在意料之中,又应了爱情的狗血剧情。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在我面前,告诉我:
 
这里有一封推荐信,你拿着去找这个人,做的是你喜欢的工作,工资是这里的十倍。你也可以将自己写的东西整理出版成书,钱,我可以提供。前提,你必须离开这个城市和怡丫头。
 
用我的梦想换我的爱情。
 
我一直笑,最后笑出了声。他们一直试图在我的眼神和表情中,窥探出一丝丝的心动和摇晃。
 
他们以为这是我的死穴,一击致命。
 
在爱情略显单薄的年华里,在他们只手遮天的现实里,在自尊无以复加的年轻里,我反倒开始平静。
 
我将信封推回去,招手服务员结账。我将边角卷起的两张五十元放在了桌子上。一口气喝了那杯并不在烫手的热水,喉咙里似乎没了咕咚咕咚的声音。
 
我从始至终没有为我的爱情,做出申诉,做出辩解,甚至做出任何一丝的挽留。尽管,它在某个阶段是我的一切,能取暖,可避风,有温度。
 
我替他们打开奔驰车的车门,并很职业化的说了一句:欢迎您再来。那年大三,我是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假期实习礼宾员,这是我的工作。
 
奔驰车缓缓从我身边驶过的时候,副驾半开的窗户里,等着大拇指的手伸了出来。似乎是一种嘲讽,一直停在那,直到车上了主干道,消失在视线里。
 
那天,天空湛蓝,阳光很暖。我突然又想看安妮宝贝的书了。我目送爱情离开,在寸草不生的绝望中。我所有的平静,都因为太热爱,太想留住,太想给爱情正名。才能在昂着头的时候,听见心的碎裂声,一片一片,却没有人懂。
 
如果这是结束,那就扛着。
 
三天后,我从酒店经理办公室走了出来,做了交接工作,我的假期实习结束了,距离春节的前三天。收了五封表扬信和500块钱的奖励。
 
我蜷缩在宿舍凌乱的床上,点着了烟盒里最后一支烟。太阳正暖,收拾停当,我换上了你最喜欢的,最正式的西服,将通亮的皮鞋擦了又擦,走到镜子前,想再看看你眼中最帅的我,想再看看当时失去勇气的自己。
 
在爱情行将结束的漫长冬日里,我的绝望,始终不能结冰,有风吹过,就疼的我呲牙咧嘴。
 
镜子里:
 
除了泪就满面的我。
 
还有倚在宿舍门框上,双手插兜,笑容迷人的你,善良的怡丫头。
 
那个春节,我拉着你的手,站在北方县城的一个小院落里,头上烟火绚烂。
 
你说:真美。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你笑的没心没肺:
 
我爸说你和他年轻时候,真的太一样了,死犟死犟,还不会认怂。
 
爱情,就是束光。你说呢?
 
能照进心里的,总是暖暖的。
 
爱,就请深爱。
 
作者:30岁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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